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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地下通道

    時間:2019-07-19 21:22 來源:網絡 作者:網絡 閱讀:
    夕陽從樓群間探出頭來,被參天建筑分割的狹窄的天際有晚霞如火。   阿洛挎著一個小包,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兒,目光呆滯。15路車開過來,停下,司機看她并沒有要上車的意思,關上車門,開動了。阿洛猛然驚醒,下意識地追著公交車跑,公交車卻沒有為她停下來,一溜煙走遠了。阿洛臉色緋紅,尷尬地笑笑,轉身走回公交站牌下,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旁繼續發呆。   第二輛公交車開過來時,阿洛情不自禁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樓群。她知道,自己的家就在那棟反射著耀目夕陽的大廈背后,那個安靜的小區里。她在遲疑中咬了咬牙,終于還是踏上了車門。她想,上了車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吧。   汽車拐上了主干道,窗外是疾速后退的繁華的街景,更高更密集的樓群阻斷了回望的目光。車上空蕩蕩的,她走到車廂后部坐下,患得患失的心理使她微微發抖。她把小包摟在胸前,按住平靜外表下澎湃的心潮。  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她嚇了一跳,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找出手機,是閨密艾美打來的。阿洛告訴艾美她已經在路上了,艾美安慰她說不需有太多心理負擔,放心去就是了。阿洛心中充滿了感激,覺得艾美真是自己路上的一盞指路明燈,什么復雜難斷的事情到了她的手里都會迎刃而解。然而,隨后她的心里卻閃過一絲隱隱的不安。她想起去年,艾美被老劉的老婆堵在賓館的一幕,那群抓“小三”的瘋女人掙脫警察的阻攔,吼叫著踢她,撕扯她的頭發……然而艾美依然活得很瀟灑不是嗎,她周旋在男人堆里如魚得水,舉重若輕。阿洛覺得她真正做到了女人的最高境界——做自己的主宰。   路燈一盞接一盞射入車窗,阿洛才發覺已是華燈初上的時間。她本來可以打個車去的,卻鬼使神差坐上了公交車,一坐就是一個小時,從黃昏坐到了夜幕。她能察覺出自己心底的軟弱的掙扎,或許選擇這種磨磨蹭蹭的方式,是在給自己一個爽約的借口。也許,明倫不會等自己這么久吧,他看不到她,就會離開吧……   汽車咣當一聲打開了車門,阿洛恍恍惚惚地走下來,赫然發現自己提前了一站,呆了呆,索性就向前走去。都市的晚風迎面吹來,正好冷卻一下炙熱的心,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。   她邊走邊掏出手機,撥通了爸爸的電話,又將漂浮在睫毛上方的發絲拂到耳后,將手機貼在臉上。爸爸溫暖的聲音傳來,告訴她不用擔心小樂,安心工作,他會將小樂照顧好的,阿洛聽得鼻子發酸。然后是小樂奶聲奶氣的聲音,口齒不清地給她背唐詩,問媽媽什么時候來看他。阿洛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好半天才忍住不讓它淌下來。   應不應該給文強打個電話呢,他和她畢竟有過甜蜜的過去,在那些如膠似漆的日子里,他們之間會分享所有的小秘密……然而他終究有了不能讓她知道的秘密,裂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?或許是那個炎熱的夏天,他借口加班,總是晚歸,她無意中知道丈夫出軌了,她從他的手機里翻出了讓她心碎的聊天記錄。他痛哭流涕,跪下求她,她不想失去這個來之不易的家,選擇了原諒。然而,他的魂兒已經被勾走了,不在這個家了,他沒能安份幾天,又編造借口夜不歸宿。他們吵架,她開始搜他的口袋,掏空他的錢包,但這也沒能留住他,他賭博,喝酒,最后,在又一次發現了他出軌的證據后,她不再吵鬧了,默默地上班下班,安心地扶養兒子。哀莫大于心死,她知道,她和文強之間只剩下一本結婚證在維系,失去了破鏡重圓的可能。   就在這個時候,她認識了明倫。明倫以一個拯救者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里,她無法抵御他的進攻。她本來步步為營,卻還是被明倫一步步瓦解。然而,直到這一刻,她仍在心里做著無謂的抵抗。   電話接通了,果然不出所料,文強還在睡覺,他總是前半夜睡覺,后半夜出去打牌。奇怪的是,他對她越來越溫和,似乎在反思自己的錯誤。除了打牌,他已經戒酒、戒煙,也不再對她惡聲惡氣,有時候對她講話會帶著隱忍的愧疚。有人說,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,玩夠了就會回家。然而她的心中積怨甚深,你要玩就玩,要回家就回家,憑什么?!   文強在電話里并沒問她去哪里、什么時候回家,只是告訴她要多穿點衣服,晚上冷。她愣了一下,不知道該說些什么,囁嚅半天,說孩子已經送到爸爸那兒去了,自己不回家吃晚飯,冰箱里有餃子,有洗好的生菜,他可以自己煮。掛了電話,她猛然發現自己對丈夫反常地溫柔,語氣中都透著熱戀時的味道。或許,在對丈夫的怨恨中,也摻雜著和他一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可是現在,她恨自己的這種愧疚!她茫然回顧,身后的商店櫥窗里映出了她的身影,一身淡藍的碎花裙子,亭亭玉立,明眸皓齒,盡管已是一個五歲孩子的母親,她依舊年輕而美艷!縱使文強不稀罕,她仍是無數如明倫那樣的美男子夢寐以求的對象!   手機再次響起,明倫問她到哪里了,她說了自己的方位,然后按明倫的指示向前走去。幾分鐘后,她來到了他說的這個地下通道的入口,入口處種著繁茂的三角梅,花團錦簇,通道里透出明亮的燈光。有個流浪歌手在通道里倚墻而立,正在反復吟唱一首老歌……她知道,穿過了這個通道,明倫就在那邊等著她,她的人生將翻過禍福未卜,卻絕對嶄新的一頁!   她停住腳步,留戀地回頭張望,路人冷漠地經過她的身旁,車燈的光柱快速掃過。她從北到南穿過整個城市,向前,是無盡的誘惑和未知的將來,向后,是那個隱在浮華塵世下熟悉的家。她知道,一旦穿過了這個地下通道,那個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己將不復存在——她將再也不是一個賢妻良母,再也不能理直氣壯,再也不是文強的結發人,甚至,再也不能說自己是一個……好女人。   在夜幕籠罩下寒氣漸起的街頭,阿洛潸然淚下。   作者:魚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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